小时的飞机,一头乱七八糟的毛,只能胡乱用水抓两下。
他对着镜子打量了自己半天,还是觉得不太行。
但时间不等人。
拖着一车行李出了闸门,江燧才有了落地的实感。
因为他一眼就在人群最显眼的地方看见了她。
时之序没有待在便利店门口,她就等在到达门的正前方,穿着一件灰白风衣,肩上挎着一个深棕色的帆布包,手里还捧着一束浅紫色的郁金香。
她原本神情平静,只是在人潮流动的间隙,看见了他,看到他拖着叁个堆在一起快要高到他胸口的行李推车,一步一步走过来——
眼眶便不可抑制地红了。
“别哭……”
这是他们之间再次分别、又再次重聚之后的第一句对话。
“你瘦了。”时之序在他的外套下摸了几圈,声音都哭得哽咽了,手却没有立刻收回,“瘦了好多”。
那眼泪像是在江燧的心里下一场雨,原来她也这么想他。
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,只剩下她的呼吸和他胸口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对在一起。
斯德哥尔摩机场每年要见证二百五十万次这样的分别和团聚,路过的人们对相拥而泣的情侣早已见怪不怪。
可在此时此刻,这里只有时之序知道江燧是谁,也只有江燧知道时之序是谁,如果没有对方,他们只是庞大人海里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旅人。
江燧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我应该是地球上最幸福的男人。”
时之序松开他,擦了擦眼泪,笑了。
他接过她手心的郁金香,认真端详了一下,故作感慨地说:
“因为很多男人一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,是他墓碑前的那束菊花。我呢,还活着的时候就收到了。”
时之序哭笑不得:“会不会期望太低了一点?”
“我这是知足常乐。”
“行吧,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?”
“我这不就漂洋过海以身相许了吗。”他挑眉,一脸无辜。
她含笑,静静地望着江燧,没有说话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变丑了?”
时之序怔了一下,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。
江燧的语气是轻松的,可眼神却真有几分不自信。
“只是头发有点乱,”她答得温柔又诚实,“但还是一样好看。”
江燧愣了愣,笑意一点点在脸上铺开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说‘一般般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