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润,默默移开了视线。
他不怕死,干这份工作的都有可能死无全尸。
就像今天这样,他有可能会在这里被炸成碎片。
身为一名特警,需要的不仅有勇敢、过人的身体素质、快速调节心理状态的能力,还需要时刻谨记肩膀上的责任。
他听着一旁悸恸心脏的惨叫,他从没想过放弃那个人的性命,他在等,等一个解救他的机会。
时间胶着,空气升温,蒸发了人们嘴唇上的水分,有些人嘴上焦躁地泛起了白皮儿。
赵铠扬出声了,声音听上去就知道他虚弱极了。
他用英语说:“你听得懂英语吗?”
匪徒在赵铠扬身上吃过亏,记恨赵铠扬害他丢了枪,一上来就火药味十足。
“想耍什么花招,我知道你狡猾的狠,你只需要担心你的身体,明白你只是个随时会变成尸体的肉盾好吗。”
“你难道不担心暗处的狙击手——”
男人翻转手腕用刀背卡住赵铠扬的喉管,掐断了赵铠扬说话的尾音。
一时间赵铠扬成为了全场视线聚焦的中心。
他声音嘶哑到不能再嘶哑,手指用力揪住自己的裤子,竭力和匪徒商量,“我帮你解决狙击手——”
男人轻蔑地呲笑,觉得赵铠扬说的是梦话,他松了刀背,嘴巴里吐出戏谑的话,“老兄,你多虑了,我想你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份,呵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我承诺我可以做到,你完全可以相信我,我不是普通人质,我是一个警察。”
当赵铠扬在最后一句表明自己身份的时候,男人脑袋里如同过了遍电流,刺激惊悚的感觉不断在神经里流窜。
不敢想……他们竟然带着一个警察逃了一路。
男人背后起了虚汗……
匪徒嘴角咧着恶笑,对着赵铠扬大肆宣泄,“这么说,这么多警察都他妈是你招来的!”
赵铠扬点头,“是。”
“呵,真狡诈啊,你们这些华国的警察崽子。”
“既然你信了我的身份,我说我的条件。”
赵铠扬侧头看向身旁昏迷过去的人,眼神颇为坚定。
“放了人质。”
男人大笑道:“好啊警察先生,你可要让你的同僚们遵守诺言,不然你的死一定会让他们自责地流出很多眼泪。”
赵铠扬努力喊出自己最大的声量。
“他们答应放人质,撤下山上的人!立刻!别让他们产生反悔的意图。”
萧润看到赵铠扬眼中毫不动摇的坚定,一直沉默的眼中不经意流出一丝悲痛。
他多看了一眼赵铠扬,通过耳机和山上的人下了命令。
“撤退。”
一个武警从队伍里走出来,边和匪徒交谈着,边在匪徒的注视下放下了枪,甚至脱下自己的防弹衣。
武警接走了昏迷的人质。
过了会,匪徒们看到山上陆陆续续撤退的迷彩服们,脸上露出招摇的笑。
“没想到你的话这么管用,早知道何必这么麻烦,浪费我们的子弹,我们经费很紧张的。”
“警察先生你就是我们的幸运之神啊。”
然后挟持赵铠扬的匪徒突然大喊一句,“oney!2illiondolrs!”
双方在阳光下持续暴晒,双方在无声中等待着那两百万美元。
陆允章的肩膀已经麻木了,眼神凝视着远处高峻的山。
山上埋伏的迷彩服们一点点全部撤离,陆允章的心脏如同投进了冰湖。
他头一次尝到这种心如死灰滋味,这种无路可走的窝囊劲可真够糟糕。
陆允章靠在车的前轮,脑袋已经开始想他和赵铠扬碰上的场景,最后以陆允章苦笑结束。
一车之隔的赵铠扬盯着时间慢慢流逝。
一个半小时的时间,军方拿来了匪徒们要的2百万美元。
交接时,萧润亲自提着两个箱子过来。
他用英语和匪徒交流,“我想对他说两句话。”
这个他自然是赵铠扬。
匪徒睨了眼赵铠扬,目光不善,眼睛暗含警告打发萧润道:“speakgenglish”
“我们一定会派人交涉你放心。”
萧润给了赵铠扬一个坚定的眼神。
赵铠扬撑着虚弱的身体点了头。
紧接着匪徒夺过装钱的手提箱,检查里面的金额。
检查好了后,赵铠扬被匪徒包围推搡着朝货车的方向走去。
萧润看向赵铠扬走向的货车,眉头中间起了一道曲折的皱痕。
狙击手和他汇报说,货车方向还有一个人质。
匪徒们押着赵铠扬走到货车侧面时,被坐在地上的陆允章吓了一大跳,对着陆允章就是一枪。
陆允章反应及时,但子弹仍是擦着他的大腿飞过去的。
转瞬间,陆允章就被两个匪徒从地上拖了起来,猛地砸到了赵铠扬身上。
陆允章和赵铠扬疼的龇牙咧嘴,形势危险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匪徒很生气,抬起腿又朝着陆允章肚子踹了一脚,陆允章人砸到了货车的车厢上,弄出了很大动静。
萧润立刻制止道:“他们是华国的公民,你们还在华国的地盘上,到时候我们会派人交涉,以和平的方式交换人质,别忘了你们暂时的安全是靠着什么得来的。”
匪徒们瞪着萧润,咬着牙腮部鼓囊着,一副恨不得剁了萧润的姿态。
匪徒们把陆允章和赵铠扬捆得紧紧的,像扔两个蚕蛹一样把他们扔进了面包车的后备箱。
五个人高马大肌肉偾张的匪徒挤在面包车的座椅上,陆允章和赵铠扬两个浑身是伤的人质被撇在了后面,和一堆抢劫来的物资挤在一处。
匪徒把陆允章的外套撕了,用布条蒙上两人的眼睛。
和警方撕破脸皮后,匪徒们一不做二不休走了大路。
出境前,好几辆全副武装的警车跟在他们后面。
萧润看着离开华国地界的面包车,眼中的担心不减。
置身在黑暗中的陆允章和赵铠扬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,面包车行驶过的路由平坦变得颠簸。
陆允章倒还能忍受和坚持,即便身上酸痛麻木,中弹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他的精气神还在。
反观赵铠扬,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能感受到赵铠扬均匀的呼吸。
直到后来,赵铠扬倒在了他身上。
陆允章在一片噪音中听见赵铠扬微弱痛苦的呻吟,立刻用身体抵住那人软成一滩烂泥的身体。
“赵铠扬,你怎么了!”
陆允章双手失去自由,再加车辆来回颠簸,赵铠扬的脑袋顿时跌落到了陆允章的腿上。
陆允章挣着绳子,想用手探查赵铠扬的情况。
他的手指费劲地穿过赵铠扬微硬的发丝,终于碰到了赵铠扬的皮肤。
湿漉漉的,皮肤被汗浸得黏糊糊的。
陆允章大喊,“过来人!他昏过去了!”
可是根本没人搭理陆允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