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梦：萤火(2/3)
那个夜里，罗梦对他说了什麽？
母丧，她无力善後。
那时是否听见自己不耐的回答？
宙亚好吗？
「你大概是累了，这几天的日头挺毒辣的，」他t贴地提议：「我先送你回去吧！」
萤火飘移，浮浮沉沉，若池中萍，若人际遇。
「我一直以为，只有人类才会畏惧寂寞哪！」低沉的男声，如歌似地咏叹。
「殿下，此即微臣存在之意义。」
是因为宙亚未尽辅佐责任？
就着烛光，他用筷子搅动米汤，挑出破碎的米粒，缓慢地咀嚼着。
湖畔密林里，有月亮在哭。
一片光亮之中，他朝她走来。
「罗梦呢？」她问。
掏出丝帕，他仔细而小心地替白衣的人儿擦去发梢上的水珠，「回家吧！罗梦。」
盗贼横行。
青白的闪光突然出现，映着食梦毫无表情的容颜，他开口道：「你先退下休息吧！宇方。」
他忽然手指向天，「你看，那不是月亮吗？」
那时是否听见不知名的怒火在x臆中燃起？
她的绮想起於某个有辰光灿烂的夜晚。
「宙亚……不回来吗？」罗梦有没有这麽问？
在那宽广温暖的背上时，她这麽想。
捕梦者属於黑暗。
那是名男子，拥有她魂牵梦萦的面容，与湖畔密林里所见的琥珀se眼睛。
他从不提他的过去。
一片光亮之中，他朝她走来。
远方的虫儿咯咯笑着。
於是，他想要拥有她。
但他不说，她就不问。
「那……不是他的错……是我的……是我的……」罗梦有没有这麽低喃？
食梦有些犹豫，不知怎地，他有不祥的预感，「这个……」
风穿越水榭。
他以为是。
妖魔肆nve。
白昼里，没有月亮，没有萤火。
「醒醒，醒醒。」
云层渐低，天se渐暗。
一直沉默随即在侧的宙亚yu言又止，琥珀se的眼睛里有着担忧，在场者皆未注意他深锁的眉宇，即便是他本身亦未曾察觉。
他的。
「不，没什麽。」他喃喃地道：「是我眼花了吧！」
那时，那人说，或许他可以共享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屋顶，因为，他也同样遭受诅咒。
风穿越树林。
那时的他眼里，只有她，却未曾注意其他妖魔的眼底，也映着相同的身影。
那时，她初次见到人生里的曙光。
又是相同的梦境。
「是啊！」男子回答。
许多时候，她会见到他坐在屋外，凝视萤火，眉头深锁。
「这里好冷，哥哥。」罗梦有没有这麽说？
是因为宙亚已被驱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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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之光华。
湖畔密林里，残余的萤火光芒闪动。
谁在哭？
那时是否见到晶亮的泪珠滑落，褪se的樱唇轻颤？
别再想宙亚回来了，乖乖听话，嗯？
夜晚属於梦。
「……没有，殿下，臣的一切，只要殿下垂询，臣定－－」
谁的声音？
虫儿不是在哭泣吗？
那时许下愿望的话，是否能在一切成空前实现？
罗梦垂下眼，「这些，里面有yan寿，也含有灾厄，你愿意承担吗？」
毁灭的暗示一闪即逝，如流星般划过夜空。
盗贼享用了她纤弱的身t，随即离去，从此她没有见过这群盗贼，却仍听见他们证明自己存在的恶行。
然後，她作梦了。
为什麽让罗梦独自饮泣？
「抱歉，我没事的。」她垂下头，不想让对方见到脸颊上的红霞。
有时，她会想起那个仲夏夜里的萤火，与那名为「罗梦」的nv子。
他是宇方，守护着捕梦者本身。
「怎麽了？」她问。
这好像梦啊！
虚幻的，不真实的，独一无二的。
「不…不用，我…可以…自己回去的……」明知他不过是一番好意，她仍是感到心头一热。
他们共同生活，互相扶持，沦落天涯，相逢相识。
田焚，她无力复原。
在没有萤火，没有月亮的白昼。
「住口！」食梦长叹，墨se的眼瞳平静无波，「宇方，身为人类，你没有梦吗？」
是否拂袖而去？
「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，退下吧！」见侍臣仍坚持陪伴，食梦脱口道：「你与那人，就如同我与罗梦，难道，你没有什麽只想自己私藏的东西吗？」
「殿下……」
他们想要她光明的力量，以变得更巨大，以变得更黑暗。
世道荒芜。
「人类？」
他想要她只对他笑，只看见他，只对他说梦里的秘密。
少nv一怔，「…喜欢，它们……很美……」
对她说话。
「不！不！」罗梦有没有这麽喊？
与那轮天真的明月不同。
母后说，那片雪白，是肮脏的颜se，是象徵祸乱的异象。
她望着他，几度yu言又止
「这个地方，好静啊！」
「只要说句话就好。」
少nv将视线移向宙亚，琥珀se的眼睛坦然承接她的目光。
很久以後，他爲自己的怠惰而悔恨。
於是，他看不见其他黑暗想要得到她的企图。
十种煎熬。
是梦……？「我睡着了？」
然而，他却以为，那样耀眼的白se，那样纯洁的白se，好美。
「哥哥，我想向宙亚道别，那时他走得匆忙，我什麽也来不及说。」
就算是碎片也好。
「……好吧！」
对她说话。
风儿不是在叹气吗？
於是，她回答道：「是的，无论如何，我都要回家。」
那纯正黑暗的男子，想听见什麽声音？
对她微笑。
人生，确实苦短。
雨滴坠落。
「这不是梦唷！」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回荡於浓密树林之中，「这是现实。」
云朵随风而行，在如茵的田地上落下y影，笼罩两人。
风穿越湖面。
罗梦不语，宙亚不语。
为什麽哭？
黑暗里不应存在任何发光的事物。
村毁，她无力逃离。
罗梦没有应声，仅是凝望着远方，表情空茫。
「无论如何，你都要回家吗？」银se的眼瞳里有着哀求的意味，「不能留在这里吗？」
罗梦将脸埋入他的怀中，表达感谢之意。她身後的树丛里有影子移动，食梦皱起眉，暗自盘算着那些杂碎妖魔有没有出手的价值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向方才休息处的古木望去。
顺着他的指引，她果然见到一抹苍白而透明的月影，孤独地漂浮於晴空之中。
光明本该排拒任何黑暗的事物。
罗梦好吗？
「是，殿下？」灰发男子凝重地看着他所服侍的捕梦者，侧耳倾听。
「是啊！这些，是人类用yan寿，向我交换的梦。」
为什麽愤怒？
「不用客气，」他在她面前蹲下身，「我背你回去吧！」
「……宙亚他……很辛苦吧！」她喃喃说道：「他变得好老……」
因为月亮犯了错，所以身边的星辰消失了。
对她微笑。
风在呜咽，徘徊不去。
在湖面上画出一道又一道的涟漪。
「那就是人类，他们与我们不同，这就是光y。」
罗梦话声一落，萤火便躁动起来，移动的光影令少nv眼花撩乱，这，真的不是梦吗？
「那是谁？」他问。
那时，人们说，这麽悲惨的孩子，必是受到诅咒吧！
屋塌，她无力修缮。
他是否如同往常一样，琥珀se的眼睛仅仅注视着罗梦呢？
「那麽，这，是你的了。」银眸拥有者将手里的萤火放出，萤火一窜，隐没於少nvx口之中。
「那已经不是你要找的宙亚了，跟哥哥回去吧！」他将罗梦拉入怀中，轻抚她的脸，触感冰凉光滑，宛如美玉。
可偏偏存在。
回过头，她正想同他说点什麽，却发现他消失无踪。
「是啊！」
「原来，这就是光y啊！」罗梦微笑，朦胧缥缈，极不真切。
梦属於捕梦者。
十年寿命。
「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，来交换回去的机会。」少nv困惑地望着罗梦，「难道，si亡会好过活着吗？」
这是真的吗？
，「确实如此，」她站起身，任萤火围绕，「你喜欢萤火吗？」
「若有朝一日，我触犯禁忌，」食梦低语：「会有人阻止吗？」
里面，什麽也没有。
那时是否见到雪白人影飘然而落，於是他安抚她？
「是吗？」雪白的捕梦者微笑，「这些，是人类呢！」
可偏偏x1引。
因此，食梦不常笑。
「我不明白……」少nv感到寒冷，她环抱自己，微微退缩，「我……只想回家……而已……」
她试图起身，双腿却不听使唤，他适时地扶住她的纤腰，咕哝着要她当心的话语。
而更多时候，她想起的是那名为「宙亚」的男子。
他从不问她的过去。